“你，你……”躺在地上的老人哪里见过这个阵仗，捂着胸口直翻白眼。
“糟了，老人晕了。”
“是不是要死了呀！”
“有没有懂得医术的快来看看。”
王小红眼看不对，一边“喂喂，等我回去叫人啊！”
说着中年女子一溜烟爬起来就跑，留下议论纷纷的路人。
怎么办？要不要救人？李子石纠结着，先不说他自己还有事要办，时间紧迫；更重要的是，他有什么能力救人——粗浅的急救术他懂得，但是现在的情况有些危及。
但是就这么算了？李子石不是同情这个老人家，而是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。他自己也是被人栽赃诬陷，幸好遇到苏小悠才能逢凶化吉。
李子石不愿意看到别人也有像他一样的遭遇。
要救他，李子石决定先试试心脏复苏。
“这个老人家怎么了？”
正在李子石准备行动的时候，一个清脆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。李子石抬头一看，双眼与一对明媚的秋水剪瞳不期而遇。
这是一个穿着粉色上衣、水洗牛仔裤，背着一个足蹬白色罗威休闲板鞋的少女。少女的柔顺的黑发清爽地扎在脑后，微微敞开的衣领露出白腻的肌肤，显现出无限青春气息。
“他被人气晕了，应该是被气出病来了。”李子石言简意赅地解释老人的病因。他并没有纠缠于老人与中年女子的恩怨——那是救治老人之后的事情。
周围围观的人也七嘴八舌的解释，大家感叹世风日下，同时袖手旁观。
“不要动他，小心老人的家属找不到肇事者，说不定会赖上你。”李子石告诫凑近观察的少女。
“我是护士，让我看看。”少女安语蝶说着，把肩上背着的小包甩给李子石，耳朵贴近老人胸膛一条腿跪在地上，听老人的心跳。
被动地接过粉红色的小包，李子石拿着也不是，扔掉也不是，呆立在当场。
我还是无能为力！李子石神色复杂地看着少女忙碌地为老人做检查。
原本以为死亡一了百了，却没想到还有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。但重新开始并未切割过去，李子石觉得自己一个人面对问题，依然无力、无能。
在周围喧嚣的人群中，李子石沉默成了一座雕像。
想救他吗？
“谁？”李子石突然从雕像状态脱出，谁能听到他心底的声音？
别到处张望，我在你心里。不用说出声，我能听到。
心里？李子石发现这个声音确实不是来自其他人。
他摸摸自己的胸口，那里曾经跳动的心脏已经变成了一块冰冷的石头。
他并不害怕，就算心脏不再跳动，我依然是我。
是你吗？李子石在心中想着，如果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心里，确实不用发出声音。
是的。我能听到。你想拥有力量吗？
力量？这好像是魔鬼的呼唤。李子石暗想。
不，我不需要。
那你要什么？
我想救救他。我不想一直依靠别人！
我明白了。
喧嚣的人群没有关注到李子石的异常，他们注意着实习小护士的动向。既关心老人的生机，也关注美少女护士窈窕的身材和俯仰间微露的曲线。
但是安语蝶现在非常着急，她按照流程先给老人做了心脏按压，试图恢复他的意识，但收效甚微。安语蝶很喜欢白衣天使的职业，而且以消灭病人的痛苦为己任。看着病人解除病痛从医院离开就是她最幸福的事。
但这一次安语蝶没能像往常一样成功。不过这也不能怪她，一个实习护士在缺乏医疗设备的情况下，很难做出什么。
“究竟是心脏病还是癫痫，亦或是其他疾病呢？”安语蝶自言自语道，不同的疾病代表着不同的医疗方法。在情况不清的时候，他很难对症治疗。
“急性心肌梗塞。”
正在着急间，安语蝶听到身旁一个低沉的男声。
安语蝶先是一喜扭头一看复又失落。原本这个沉着稳定的声音让她以为是一个医生或者有经验的人，没想到居然是一个年轻的男孩。
这个男孩就是李子石。安语蝶知道这书刚才站在老人身边的男孩——他手上还拿着自己的粉色小包呢。
“哦，你怎么知道呢？”安语蝶不太信任李子石，她不好直话直说打击他的自信，而是发出疑问。
“好了。你先休息一下。让我来。”
李子石没有回答，他简单的话语中蕴含着强烈的自信。安语蝶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，听话地点点头。安语蝶感觉李子石的话就像是科室主任在对她下命令一样，自然充满威严。让她生不起反抗之心。
等走到一边，安语蝶才想到，看年纪这家伙不过是个学生，她为什么要听他的话？
但位置已经让开了，安语蝶只能郁闷得看着李子石的后背。
不算特别宽阔，但很结实，给人以强烈依靠感的后背。
安语蝶忽然对李子石有了信心。
李子石把了把老人的脉搏眉头皱成一个不规则的川字。
“小伙子，不懂别装懂。小心闹出人命来。”
“就是，赶紧打120救护电话才是王道。”
“来不及了。”李子石用一句话轻轻地回答他们的质疑。
“什么来不及了？”围观的人并不懂医术，只会发问。
“你看他面皮紫胀，瞳孔放大，如果段时间内得不到救治，恐怕有生命危险。”站在一旁的安语蝶解释道。
众人这才点头称是。同时齐齐退后一步，撇清关系。
安语蝶紧紧盯住李子石，看他此时如何处理。只见李子石按住老人胸口的皮肤，用拇指与食指交替点按。
没用的！安语蝶摇摇头，自己费劲力气做心肺复苏术都没有作用，这个少年只用手指有什么效果？
但是出乎安语蝶预料，李子石点按数次之后，躺在地上的老人竟然轻微的动弹了两下。
“动了？”
“没有吧，看不真切。”
“好像是动了。这算是活了还是死了？”
李子石不为外物所动，他一边用右手继续沿着老人头面和胸腹点按，一边伸出左手，“有针吗？”
安语蝶看着李子石富有韵律的动作怔怔出神，推拿她见得多了。但她从未见过这样有节奏感、有效果的推拿术。
抛开当前的环境，换一个背景，以李子石虔诚的态度，说他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也不为过。
入神的观看导致安语蝶的反应慢了半拍，她惊疑地问，“什么？什么针。”
“针灸针，或者缝衣针都行？”李子石头也不回地说，“如果都没有，带刺的东西也可以。”
“没，没有。”安语蝶搜遍全身，没找到。她不好意思地回答，“没，没有！”
李子石回过头瞟了安语蝶一眼，“把你的耳钉取下来。”
李子石这富有穿透力的一眼让安语蝶愣住了。
“耳钉！”李子石不得不重复了一遍。他额头上的汗水津津而下，看似轻松的推拿耗费的不只是力量，他并不像表面上那么轻松。
“是，是。”安语蝶急忙取下左耳上的月牙耳钉递给李子石。
接过耳钉，李子是顺手就把针尖刺在老人胸口檀中穴。
“啊！”安语蝶不知道李子石要耳钉做什么，看到李子石使用耳钉刺檀中穴这一幕，她惊呆了。
檀中穴是人身大穴，刺激不当很容易致命。李子石这是救人还是杀人？
不过出乎安语蝶的意料，老人居然呻吟了两声睁开了眼睛。只是现在意识还有些模糊。
李子石小心地抬着老人的头，伸手在他的口袋中一阵乱翻。
“你干什么呢？小偷。”一个小伙子脸红脖子粗地质问李子石。如果不是看李子石之前救治了老人，他都要忍不住动手了。
安语蝶不像周围的人一样口出恶言。之前，对于佩服李子石，影响下，他还在观望。现在又有些纠结。
李子石不理会别人的言论，依然在老人口袋中寻找着。
“在左边衣袋里。”老人忽然艰难地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。
“哦。”李子石点点头，掏出一瓶硝酸甘油，取出一粒帮助老人服下。
老人苍白的脸色稍稍和缓。
李子石继续用耳钉刺激老人胸前几处穴位。
十分钟后，老人站了起来，虽然脸色有些苍白，但人已经无碍了。
“小伙子，谢谢你。如果不是你，恐怕今天我就要交代在这里了？”老人扶着路边的花坛，拍拍自己的胸脯说，他感觉心脏已经没有大碍了。
同时他也是暗暗称奇，他有心绞痛的毛病，这次发病事出突然、而且剧烈，他根本来不及吃自己带的药物。
几乎无幸的局面，幸好遇到了一个神秘的少年。
这个少年不仅救了他的命，连他受伤的腿也顺带治好了——脱臼而已，片刻便接好了。
“太神奇了。简直是起死回生。”
众人纷纷惊叹。刚才质问李子石的青年面色通红地躲进人群中不敢出声。
“年纪不大，还真是个小神医呦！”
“就是，就是。”
这些是赞叹的。
“你是怎么治好他的？”
这是疑惑的。
“神医，能不能帮我看看，我有老胃病。”
“对了。小神医快帮我治治。”
“能不能给我治病？”
更多的是提要求想要李子石看病的人——眼见为实耳听为虚，李子石确实出手不凡，不由大家不相信。
观看了李子石出手全过程的人群一下子把他围起来，纷纷要请他看病。
特别是有些人发现竞争对手实在太多，李子石也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，突然大喝一声，“我出五百块，请神医看病。”
“我出一千块！”
……
激动的人群生生地把抢救现场搞成了竞价会——能不激动吗？用在场某人的话说，神医从来都只是听说过没见过，这次终于见着活的了。
见惯了医院里高高在上，脸难看、事难办、钱不少收，关键还治不好病的医生，李子石给了众人极为深刻的印象。这可是八辈子都不一定遇得上的事，一定要抓住机会。
如果不是安语蝶拉他出来，李子石说不得今天真的要扮演医生的角色挨个出诊。
安语蝶气呼呼地瞪了李子石一眼，忽然笑了。
安语蝶点点李子石，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，“你呀！”
“老人家，你真的没问题了？还是要去医院检查一下放心些。”安语蝶转过头，认真地建议老人。
“不用，我的身体我知道。这个病来的快去的快，也治不好。”老人豁达地回答，他问李子石，“小兄弟，你怎么知道我口袋有药。”
这个问题安语蝶也十分感兴趣，她一双妙目盯住了李子石，看他如何回答。
“观察。心脏病人都会常备急救药品。”出乎意料两人预料，李子石简单解释两句，准目光越过人群，发现苏小悠的车子还停在哪那里。
苏小悠还在等着他呢！
李子石不再多说话，他对老人点点头，把背包还给安语蝶，尔后转身离开。
“等等！”两个声音异口同声喊道。
李子石转身，他发现安语蝶和老人都盯着他。
“怎么？还有事？”李子石奇怪地问。
“小伙子，你叫什么名字。”老人掏出自己的皮夹，抽出一叠鲜红的钞票递给李子石，“这是一点心意，作为报答你的谢礼。”
李子石看看那一叠老人头，看厚度不超过一万元，几千块还是有的。虽然自己很缺钱，但李子石还是摇摇头，“不过是一些小事。我不能收。”
“对你而言是小事，对我就是生死大事。”老人非常豁达地说，再次劝李子石收下报酬。
李子石只是摇头。
“小兄弟，你这样就是看不起我了。”
李子石无奈，他忽然想起一事，摊开左手对安语蝶说，“这是你的耳钉，已经被我弄坏了。价值多少，让老人赔你好了。”
“不用。”安语蝶咬咬牙，这个耳钉她很喜欢，不过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。她接着连珠炮般地问，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你是在哪儿学得医术？”
“你在哪儿上班？”
李子石摆摆手，只回答了一个问题，“我叫李子石。”
说着转身离开。
“李子石。”安语蝶拂拂被风吹散的发丝，忽然笑了，“我会找到你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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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子石走到奥迪车边，苏小悠忽然问，“刚才那个女孩漂不漂亮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苏小悠发动汽车，顿了顿忽然说，“当书童不能谈恋爱。”
李子石奇怪地看着苏小悠，大小姐又是怎么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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